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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娃娃 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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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娃娃 入場

短短兩句話, 木析榆硬生生給上了個價值,一定別有用心的大帽子直接給扣到了頭上。

一時間,現場的氛圍徹底僵住。

霧鬼死死盯著面前人, 不甘心三個大字都快溢出來了。而木析榆面具後的笑容松散,絲毫沒有把這粒花生米大的小玩意放在眼裏的意思。

而作為親眼見證霧鬼內訌現場的幸運兒,男人抱著鳥的站在一邊, 在這個詭異的氛圍裏, 非常識相的一聲沒敢吭。

最終是霧鬼率先讓步,一聲不吭地朝試圖降低存在感失敗的男人逼近, 在他寫滿警惕的目光中,把手裏的燈籠高高舉起。

暗紅的光暈隨著這個動作晃動,也將霧鬼哭泣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更驚悚了。

不過好在, 他眼瞎。

話雖如此,男人瞪著眼低頭, 盯著在空中憑空晃動, 就差懟他腰上的燈籠棍, 懷疑這個鬼玩意準備戳死他。

於是, 之後長達三分鐘的時間裏,他滿含警惕地凝視眼皮子底下一動不動的燈籠棍。一邊抱著鳥,手指頭點得飛快, 在確認結果依然不變後, 才生無可戀的伸手。

而就在他握上木柄的瞬間, 那只在遞出燈籠後就一言不發註視他的霧鬼, 臉上的面具忽然從邊緣開始迅速攀上裂紋, 直到伴隨著那道清脆的哢嚓聲,徹底炸開!

“啊——!啊——!”

洶湧的浪潮伴隨著黑鳥尖厲的叫聲瞬間席卷,可即便如此, 依然讓男人猝不及防地擋住臉後退半步。只有木析榆依然站在原地,看著失去面具的霧鬼如同散了氣的氣球,迅速縮小。

短短幾秒鐘,它就徹底變成一只一動不動的娃娃。而那只被男人握住燈籠則悄無聲息地變為一張泛著黃的薄薄戲票。

直到鼓動的碎發緩緩垂落,木析榆垂眸看著地上悄無聲息的玩偶,片刻後擡眼挑了下眉,擡腳走了過去。

變故發生得過於突然,男人此時還僵硬舉著門票。

他逐漸嚴肅的目光看著唬人,卻飄在離娃娃老遠的位置。直到木析榆彎腰把東西撿起,他才不得不把視線平移十幾公分,停在那只疑似拿著什麽東西的手上。

“行了。”

不緊不慢地拍了拍娃娃身上的灰塵,木析榆側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男人,悠悠開口:“介紹一下?”

“讓我介紹什麽?”

直覺他手裏拿著的東西重要,男人硬生生止住了掉頭就走的沖動,不尷不尬地咳了一聲:“霧鬼吃東西什麽時候還要查戶口了。”

“霧鬼是不查。”

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木析榆掃過眼前人不正常發散的瞳孔,卻絲毫沒有放人離開的意思,語氣幽幽:“但我忽然想起了一點事,好像和你有關。”

“什麽?”察覺到氣氛怪異,男人不自覺皺起眉頭,明顯在思考到底什麽時候和眼前這個人鬼都不知道的家夥有過交集。

半天沒思考出什麽結果,他下意識去看眼前人的表情,卻只看到了那張詭異哭泣的灰白面具。

對這個反應早有預料,木析榆沒理會他,垂眸看著手裏這個眼前人一模一樣的娃娃,一點點瞇起眼睛,吐出幾個字:

“第九區,林山郡。”

“第九……”男人撇了撇嘴下意識想反駁,然而兩個字剛剛出口,就忽然卡住。

一陣淺風在這時穿過濃霧,泛起難以忽視的陰冷。木析榆手中垂落的燈籠作為僅剩的紅光,不自覺晃動。

呼嘯的風聲夾雜著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在短暫的沈默中愈發清晰。

此刻,木析榆終於悠悠擡頭,清楚看到眼前人驟然想起什麽般,微變的表情。

“看來有印象了。”

他挑了下眉,倒是看不出什麽情緒。只趁著對方一瞬間的呆楞,伸手抽走那張陳舊的門票,不緊不慢地塞進娃娃身體的缺口。

直到男人的眼睛逐漸聚焦,才扔到他懷裏,似笑非笑:

“我對你當初參與進那件事的過程有點好奇。”

四目相對,木析榆無視對方回過神後逐漸充滿覆雜和審視的表情,緩緩勾著唇轉身,看向遠方泛起的紅光:

“聊聊吧,反正這場戲也還沒有開唱。”

……

“霧氣濃度幾乎和上次大霧持平,按照上次濃度推測,裏面大概率有一位王。”

“它打開了霧景,但沒有繼續擴展,也沒有任何封閉措施”

第十九區外圍,身穿氣象局制服異能者將這片區域封鎖,而帶隊的第三組組長及執行官禦天安排好事項後,擡腳走到站在邊緣的人影身側:

“很可能是個陷阱。”

昭皙瞇起眼,手指蹭過手腕處剛剛結痂的創口,沒有否認:“已經很明顯了,它在邀請我們。”

“這些霧鬼一如既往的自大。”

禦天仰頭註視著周邊洶湧的霧氣,冷笑一聲:“它們占據了霧都又什麽都不做,高高掛起看著我們掙紮。”

有力的手指猛然緊握,熾熱的溫度隨著這個動作短暫溢出,卻讓周邊的濃霧不受控制地向後縮了縮。

閉上眼,禦天的語氣逐漸陰沈:“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昭皙沒有回答,只松開手,接過一個隨行研究員猶豫遞過來的註射器,卷起袖口。

“哎哎哎,這和不能註射太快,會受不了。”看著他的動作,研究員趕忙開口:“我來就……”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昭皙已經幹凈利落地將半透明的液體註入手腕處淺色的靜脈,將手裏空了的註射器扔回透明袋遞還回去。

本應該緩慢註射適應疼痛的過程變為了一把的活。剩下的話堵在喉嚨,曾經看過無數異能者滿床打滾嘶吼的研究員訥訥接過,看昭皙的表情像在看一個沒有痛覺和情緒的怪物。

一直等他呆滯的離開,禦天才面色古怪的掃過昭皙從始至終都沒什麽明顯變化的臉。

“這麽能忍,他們不會把你的痛覺神經摘掉了吧?”

昭皙整理袖口的動作一頓,笑了:“就算他們想摘也不可能先摘我的。”

說完,他頓了一下,緊接著在禦天警鈴大作的不好預感下淡然轉身:

“畢竟禦天組長當年因為做了個闌尾手術,就讓氣象局連夜增加隔音設施的光榮事跡,到現在還是和新人增進關系的談資。”

禦天:“……”

猝不及防聽到黑歷史人盡皆知,甚至口口相傳的噩耗,禦天覺得自己要碎了,不可置信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那時候我剛來氣象局,只有十六歲!十六歲怕疼怎麽了,誰還沒有個青澀稚嫩的過去!?”

“而且我一直懷疑做手術那個煞筆的技術就是不行!”

“哦,硬要說確實也沒什麽。”面對某人氣急敗壞的破防聲,昭皙腳步微頓,似笑非笑地轉頭:

“但氣象局連夜加了隔音設備。”

禦天:“……”

“當然,你抱著枕頭哭的照片其實也不算什麽黑歷史。”昭皙點起煙,在薄霧後勾唇:“青澀稚嫩的過去嘛,年輕的小姑娘們很喜歡。”

禦天:“……”

這一刻,堂堂氣象局第三組組長,光芒甚至足以驅逐濃霧的禦天雙眼無神,將近一米九的個頭這一刻居然顯得搖搖欲墜。

而站在旁邊聽了個全程的副手忍不住捂臉,問得真心實意:“你到底惹他幹什麽?”

禦天:“……”

深切明白了一回什麽叫禍從口出,但眼下面對外敵,他也只能把打碎了的牙往肚裏咽。並又一次回想起了自己一直看這個人不順眼的原因。

而罪魁禍首壓根沒管他的心路歷程,已經平靜地踏入霧中。

“先走了,你可以先平覆一下心情。”

“你不再等等?”談起正事,禦天也來不及糾結自己的黑歷史了,當即皺眉:“第七組和第十三組馬上到,氣象局的命令是盡可能結伴進入。”

等太陽穴的刺痛漸漸消弭,昭皙無聲掐滅煙,不為所動:“你也說了是盡可能,我不習慣和這麽多人一起,你可以就這麽往上報。”

“況且……度炆和風臨那些人不是還在裏面?也算不上獨自進去。”

說完,他沒看禦天的表情,一步踏入眼前微妙的界限。

身體穿入的一瞬間,翻湧的濃霧終於露出平靜下的獠牙,不懷好意張開的大口。

可昭皙連眼皮都沒動一下,蔓延的精神強行穿透霧白,將他的視野擴寬的同時,也捕捉到了一些平時難以察覺的響動。

濕冷的水汽在周邊翻湧,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又一次圍繞在他身邊,卻又像忌憚著什麽,遲遲沒能下定決心靠近。

昭皙依然聽不清它們的糾結,卻緩緩閉目。

從某一天起,他隱約間可以窺探到藏在霧中的那些零碎精神。

它們是霧鬼最初的樣子,沒有形體,像剛踏入世界的孩子,依附在霧中窺探這個世界,憑借著最本能的“食欲”圍繞在踏足的獵物身邊,然後等待走進人群的機會。

這大概就是那人每次看向霧裏出神,眼中映出的東西。

而現在,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昭皙向人類視線之外的世界邁進一步。

哪怕只有最邊緣的一角。

叮當——

細微卻清脆的碰撞聲隨著轉身的動作響起,昭皙在周邊逐漸清晰的嘈雜聲中伸手握住。下一刻,側頭對上不遠處那張正躲在樹後窺探的哭臉。

陰影下的面具無比森然,小小的身影和發現它的人無聲對視,許久之後,紅燈搖晃。

“戲臺已經搭好啦,但只有觀眾可以入場。”

說完這些後,它的視線從昭皙身上某處掃過,忽然一頓。

而下一刻,昭皙便聽到了它帶著點驚訝和戲謔地詢問:

“啊……你身上帶著張特殊的入場券。”

“要直接入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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